如粉如黛

生活感悟

□陈卫中

秋风过耳，如粉如黛。此时，江心洲上，粉黛乱子草盛开着粉红色的花，如梦似幻，温柔着、惊艳着江畔的秋天。

吹拂着江风，聆听着江涛，承受着大江的爱抚，扎根、生长、开花，粉黛乱子草邻江而生。她们是这片粉黛花田秋天的主角，9一11月，繁密的粉红色花序呈云雾状从株丛基部抽出，犹如晚霞般朦胧梦幻，一片一片，绵绵延延，吸引着追梦诗和远方的一双双脚步。

粉黛，是面容姣好的女子。乱子，是外稃上宿存的芒长且相互交错。一株草，中国人用粉黛乱子来命名，不用想象，就能感觉到她的美艳动人。

怎能错过这诗意的粉红花海，宁愿用一整天的时间和她泡在一起。左首是澄碧的江水，右首是梦幻的花田，沐浴着秋日阳光，漫步在江提上，陶醉在花田粉黛中，世间一切的美好也莫过如此。

那天，和我们一起沉醉的，还有一对老人。说是老人，只是从他们的相貌上作出的判断，但是从他们对美的执着精神上看，委实还很年轻。他们是有备而来的，除了老夫妻俩，还有一辆电瓶车，还有一只旅行箱，还有老爷爷脖子上挂着的那台沉甸甸的单反相机。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有过多少次推演，一走进花田，很快就进入了他们自己的世界。奶奶是模特，是美的化身。爷爷是摄影师，是美丽的记录者。戴上目镜，扎上丝巾，奶奶走进了粉黛乱子草的领地。蹲下、再蹲一点，抬头，再抬一点，向右侧一点点，爷爷认真得近乎苛刻，一点点调整景框里的画面，更好使奶奶与粉黛梦幻地相融。咔嚓、咔嚓，奶奶和粉黛通过光影的传递，转化为一串串数据，永恒地记录在储存卡里。

打开旅行箱，换上另外一套漂亮的衣服，戴上了一顶草编的帽子。选取了另外一片粉黛，爷爷又端起相机，一遍遍调整光圈、快门、饱和度，一点点调整奶奶的pose，直到满意到自嗨，才咔嚓咔嚓。

秋风，从江面缓缓吹来，粉黛，有节奏地玩起了粉红色的波浪，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奶奶又换了一身衣服，爷爷依然是那样耐心，那样热情，那样苛刻，寻找着奶奶与粉黛们的绝配组合。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沉醉于光影之中的那对老人，已然融为了花田不可分割的部分，在我们的眼中，又俨然化为另一道美丽的风景。

妻子低声告诉我，她定然已为他心中永远的粉黛。我点点头。我知道，她嘴里说的是那位奶奶，心中肯定也想着她自己。

妻子说，她想看晚霞中的粉黛，我说好的。在一条长凳上，我们依偎着，没说多少话，慢慢地等待着天边那一抹晚霞。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奶奶就是那个笑着生媚的人，但粉黛依旧是如粉如黛。

粉黛乱子草，仅仅是这样的名字，就自带一种独特的迷离之美。何况，又遇到了这样的秋天，这样的江水，这样的晚霞，这样有情有味相伴着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