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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1日

【解读大师】

冷静不过张爱玲

阅读数:592  

唐正洁

民国才女张爱玲是我最喜欢的女性作家,有人说她傲慢矜高,有人说她一生悲惨,有人说她孤独落寞……在我看来,她是冷静冷酷的,她所有的作品给我的感觉都有一份冷静蕴蓄其中。

一、在冷静中经历人生

张爱玲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她的祖母是李鸿章的长女,在所有人的设想中她理所应当应该过着超出常人的令人羡慕的幸福美满的人生,可是她没有享受过一天的贵族生活,父母感情的枯萎凋零是她一切不幸的开端。在母亲的坚持下,张爱玲是家中唯一进入新式学堂读书的孩子,一直接受着新式教育,她思想前卫,与父亲本就不好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后来,父亲重新娶妻,后母与张爱玲关系也非常不和谐,甚至一度大打出手。为此父亲将她关进屋中,甚至连她重病也不管不顾,是姑母的到来救活了张爱玲。在她重生的那刻起,她就下定决心断绝与父亲的关系。她走了,没有留下片言只语,没有大闹府邸,没有宣泄不满,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冷静地,像一潭死水般,断绝与父亲的一切联系。

或许是人生中缺乏父爱,她偏爱比自己大些的男人。胡兰成,一个懂得欣赏张爱玲文字的男人,悄然走进她的世界,张爱玲深深地爱上了他,爱到了骨子里,爱到失去了自我,卑微到土里。可是胡兰成的浪子本性难移,他还是转身爱上了别人,投入情人的怀抱。当张爱玲在乡下的一间小屋子里找到他时,她没有指责他的负心,没有试图挽留早已走远的心,她选择冷静地放手这段感情,甚至冷静地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给了他,转身离开,以平静的面容将所有的眼泪与苦楚统统咽进肚子里。

她的一生坎坷不顺,她的爱情无疾而终,她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最终以最平淡的姿态默默承受了所有。

二、在冷静中窥伺人性

她惯用冷静的语言叙述现实。张爱玲小说语言精准,词句凝练,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她冷静的风格。

文字似乎不能用冷静来形容,但是除了这两个字,我好像找不到更恰当的文字来形容张爱玲。她总是以局外人的视角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极为冷静的叙述。无论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激烈的争斗,多么凄美的爱情,在张爱玲笔下,一律冷静。而这冷静中流露出的冷酷,更让人心生寒意,现实的威力在她冷静的叙述中表露无遗,美好的情感在现实残酷的扼杀下毁于一旦,却在她冷静的语调中更具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以一种冷静的态度去批判这个世界,总是比激昂的文字来得更让人触目惊心。用冷静的语言去描述残酷的现实,现实也因此变得冷静起来,在这残酷而冷静的现实中,人性的劣根性便暴露无遗。

张爱玲的小说《金锁记》中的七巧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人物。七巧是麻油店店主的女儿,困苦的家境迫使她嫁给了患有软骨病的姜家二少爷,她渴望幸福却无法获得,那时的她爱上了自己的小叔子姜季泽,但是她嫂子的身份无法逾越,姜季泽不愿意

背叛自己的大哥。五年的不幸婚姻生活让她从一个健康善良的姑娘,变成了眼里只有钱的扭曲人格。在她的丈夫去世后,姜季泽找到了她,可她拒绝了姜季泽,只因怕他惦念着她的钱财。为了守住那些银子,她还葬送了自己一双儿女的一生。她窥听儿子儿媳的房事并大肆炫耀,她带着儿子抽大烟,最终逼死自己的儿媳。她让女儿吸食鸦片,不动声色地赶走了女儿的相亲对象,断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她抓住了钱,却丢失了全世界。

张爱玲用最冷静的笔触去刻画一个扭曲的母亲形象,她冷静地揭示了金钱对一个人精神的强烈腐蚀,她没有大肆抒发对七巧的批判,没有激昂的文字,而是平静的叙述着、描写着,像烟嘴里吐出的烟圈,淡淡的,一圈一圈,缓缓喷出却久久消散不去,一点点充斥人的口鼻,进入心灵的最深处。

三、在冷静中追逐爱情

张爱玲很喜欢写爱情故事,但是极少有大团圆的结尾,即便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那过程也势必是曲折的,仿佛那唐僧远去西天取经,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一般。我想这很大程度是与她个人的经历有一定的关联。纵使她受了爱情的重伤,她仍然对爱情心存期待与憧憬。因此,她写下了《倾城之恋》,成全了白流苏与范柳原。

所谓倾城,便是香港的沦陷,一座城市的轰然倒塌成全了一段世俗不已的爱情,白流苏和范柳原两个人,都曾经历过感情上的波折,影响其一生的波折。两人的开始或许没有那么的单纯,或许别有意图,但是在生死交关之际,范柳原没有抛下白流苏,两人患难与共,互相扶持,相互牵绊,携手过上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世俗却又幸福的生活。

同样的,张爱玲还是以一种极为冷静的眼光去描写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这段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感人肺腑,却是在平淡中勾勒出美好,在平静中暗含憧憬。张爱玲在冷静的叙述中亮出了自己的态度,女人不应该依附着男人的经济而生,应该独立的活着,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